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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发生在医院的故事。几个怀着治病救人崇高理想的实习医生在进入医院实习时,不忘初心,不断探索业务知识。白色巨塔的残酷生存方式,医患之间的信任和矛盾,人性的温暖与冷酷,都在几个实习医生的成长之路上缓缓展现。


报道--骨外实习第一天,需得练就精钢身


1节

明絜一大清早来到了C医附属医院骨科,刚在值班室换上白大褂,就收到住院总的电话:“小明啊,到了没有?67床病人要马上做个胸片,73岁,肺部感染,中午要做髋关节置换手术,你陪着一起去照片。”

“好的,我马上过来!”明絜一边迅速把头发扎起,露出光洁而明亮的额头、不施粉黛的素颜,一边快步走向病房。

这是明絜实习的倒数第三个科室,再有三个月她就毕业了,此时的她已经签到了离家不远的某三甲医院的妇产科,即将成为她一直梦想的妇产科医生。

她性格直率,独立中带着一股豪爽气,有自己的思想和主意,决定了的事决不妥协,颇有种男孩子的性格,十分适合做拿手术刀的外科工作。

但人人都说,这种性格的女生让男生望而却步,不敢接近,于是历经24年的岁月,人生大事仍未能解决,就是身边连个可进一步交往的雄性动物都没有,学医的枯燥苦逼生活对女生的摧残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对外都说一心为了精学医艺,为人民服务,病魔不除,何以家为,实际上则是三点一线,过着忙碌单一的生活。

经历了一天一口水都喝不上,只能站着左脚换右脚的8小时连台手术,再下班回家已是累到连饭都不想吃,只想瘫在床上蒙头大睡。

若再遇上值班,只能在这天所有手术结束后一直守在医院直到第二天,再接着查房然后上连续不断的手术。。。

今天正好是明絜生理期的第二天,她早已忽略了下腹的不适,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为了赶上第一台手术她一路小跑办完各种杂事,推着病人一路冲向放射科,在早晨电梯高峰人流中左躲右闪,满头大汗的完成任务。

“小明子,你和小松哥怎么样了?!”明絜在通往手术室的电梯中正焦急地看手表,听到声音猛地一抬头,就看到了5年的室友兼好友同时实习又分到一组的丁小西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呃。。。我。。那个。。你昨天是不分到了主任的组上?”

丁小西略显奇怪:“对啊,交班的时候你没听见啊?”

“啊?哦!跟的哪个带教老师?”

“林瓒啊!整天把我当牲口用耶!哎我跟你说我都疯了,他竟然让我一个人收27个病人,刚下5台手术后还得办40多本出院!”说到医院残酷压榨史,丁小西立刻怨声载道,被成功转移注意力。

“我上面那个研究生师兄把我骗到这组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的影子,今天主任门诊量光半天就破100大关了!让我现在赶快去门诊帮忙,我不想活了!不对啊,我问你和小松哥的事呢?”

“叮!”手术室层到了。

“啊!我到了,先走了,改天说!”明絜一个健步跨出电梯,如释重负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不是她对丁小西有意见,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按照当下一句流行话来说就是,这件事很复杂。

2节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看到明絜这个“十八好”内秀女青年终日孤独,照这种医院模式培养下去迟早要成为孤家寡人。

虽有大道理一大篇,但“攻克疾病,人类进化”这等远大而崇高的理想也实在离小医生太远了,还是不能以牺牲个人幸福作为代价嘛,所以丁小西自己,虽然人生大事也没根没毛,但怀揣着自封为“C医最强红娘”的优越和使命感,立马张罗起好朋友小明子的好事来了。

而这小松哥也是丁小西在一次学校社团组织的野炊中认识的,身为大龄单身医科男,小松哥做得一手好菜,又是学校街舞社的核心成员,人幽默风趣,正为自己如何脱单而伤神。

丁小西得知立马精神一振,感怀于自己毕业后要回外省家中,而小明子和小松哥两人同在S省,都会做饭,正好把他二人凑成一对,也算是功德一件。

于是千里姻缘一线乱牵,在丁小西的巧言令色下,小松哥自是心动不已,跃跃欲试,明絜这宅主大人也觉得自己年龄一大把确实该好好考虑一下这方面的事了,于是同意二人微信往来,这下一来二去,却实在发现彼此不是一路人。

同大多数大学校园男生想法一致,小松哥曾明里暗里多次表示过自己的向往,希望有个温顺文静,在男朋友打完球后可以做好饭等着洗脏球衣的乖巧女友。

而明絜虽看起来内向偏宅,实际则是独立而有思想的奇女子,虽然本着对感情认真的态度一直迁就小松哥,偏本性仍不拘小节,随性之至,时常吐出惊世骇俗之语,用一句话说就是,两人思想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一日小松哥带明絜与朋友小聚,一朋友说“我哥也是个奇葩,过年竟然同时带了两个女朋友回家,他就是在阑桂坊当调酒师学坏了。”

明絜恰好接了一句:“阑桂坊是从香港开过来吧。”小松哥大惊失色,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又一日,小松哥和明絜逛街时路过某街道,是大家提到都会心一笑心照不宣的红灯区。小松哥挺胸仰头踏着方步告诉明絜:“这片可乱了,以前我从这走,还有人要拉我进去呢。”

明絜:“恩,这里最低消费也就40。”

小松哥一个趔趄,头45度仰望明絜,面部表情惊恐抽搐:“这你都知道!”

明絜一笑:“整条街都是我开的呢。”

小松哥难解幽默,一时竟然无言。

小松哥总抱怨明絜有点口无遮拦,且从不主动联系他,如果他不打电话不发短信,明絜一个人也可以悠然自得。

最终小松哥自认驾驭不住明絜,找了个借口说试了多次就是对明絜没感觉。

此话一出,任你是皮糙肉厚女汉子还是娇小可人软妹子,都实在是杀人诛心的恶毒言语。

明絜最后只好和丁小西说,他俩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而小松哥也马上投入到了另一场求介绍妹子的狂热中去了。丁小西后面了解后捶胸顿足,后悔异常,觉得自己坑了明絜,万分对不起她。

而明絜也淡然潇洒,并不说半句小松哥的坏话,反而还为他开解,只是和丁小西两人小酌后才吐真言,他俩的问题不是明絜喜欢法国文艺片而小松哥从没看过,或是小松哥喜欢NBA,街舞,明絜也插不上嘴的问题。而是真正的爱情不只要各方面合适,也需要感觉,更何况介绍的还并不适合呢。

对此,丁小西不禁一叹,确实,明絜非寻常女子,性格太鲜明率直,她的有什么说什么的豪爽和“惊世骇俗”的随性之语理解的人自会明白其中幽默趣味,凡夫俗子只会误解此女太豪放,害怕驾驭不了。

实在好奇小明子到底喜欢和适合什么样的男子,于是小西把今天去和社团那众朋友一起聚餐时发生的事告诉了小明子:“今天我们几个女生问男生我们的性格嘛,胡陈就问小松哥你的性格,小松哥说你的性格很豪爽,有点口无遮拦,有什么说什么,做朋友还挺好,做女朋友实在不是他的菜。后面还说我和你一样,估计他们认为我们是男人婆???”

“每个人都不同,对不同的事都有不同性格,我们只是有一部分相像。”明絜淡然地说道。

“但我突然觉得咱们是不是需要注意一下自己的性格啊,今天不是说林桐很多人追嘛,她就是在男生眼里很婉转的类型。”

小西难得虚心地反省了一下,本来也不觉得自己大大咧咧的性子怎么样,但看到小明子的此次经历,谁说性格相像的自己以后不会步她的后尘呢,毕竟这个社会还是男权世界,男人婆没市场,干外科的男人婆就更是不会有上货架的机会了。

胡陈和林桐都是和她俩分到一组的实习生,胡陈是个4500px的大男生,立志要当骨科医生,所以实习十分卖力;

而林桐则是喜欢打扮,看起来很娇俏可人那种类型的女生,选科也想选不怎么累又赚能钱的肿瘤内科,表面虽然性格看起来很柔弱,但实际还是有几分心高气傲,追她的一众医学院*丝男多数都成了炮灰。

林桐在外科时,从来上手术都是能不上就不上,当然这也不能怪她,她对外科又不感兴趣也不打算从事,就是上了手术怕是也坚持不下来。所以带教的老师都没太怎么要求她,她自己也乐得清闲,遇到难事只需撒撒娇就能搞定。

明絜仔细考虑了一下小西的话,说:“其实你应该接触一些出身社会的人,在他们看来,一个女人的独立善良是必须的,但凡是有事业的男人,他们选择伴侣时更看中的是兴趣爱好。”

小西觉得醍醐灌顶:“的确,他们说的什么价值都没有,话说难道只有委婉才能满足男人自卑而脆弱的心?咱们还是得遇到喜欢的人才行,你有没喜欢的人?”

“目前没有,以前有。我比较偏向其他领域,可以有思想知识教我的人,这样我自然而然就听话了,要是一天都是些重复的,我估计要离家出走。”

小西叹口气:“渊博的人也难找啊。”

“不是非得什么教授,是一个相互之间可以认识学习的人。”

明絜顿了顿继续:“其实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吸引力是说不出来的,当我觉得我想从他身上了解学到很多东西的时候,我就会真正爱上他,无时无刻靠近他,小松哥说我不怎么主动联系他,不依赖他,或许根本的原因就在这里。具体什么样子的,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的确,小松哥也不是你的菜,我感觉大学校园里的男生确实也太幼稚。”小西点头。

“是的,他们那一帮人,都不怎么成熟,没什么脾气和主见,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跟风选的骨科、泌尿外也不一定真的是他们所喜欢和合适的。不过现在年轻,慢慢来,好的在后面。”

“难道我们只能找沧桑的大叔呜呜呜。”小西泪流满面。

“我要怎么安慰你,难道工作的人都是大叔吗?很多人比我们小,但很会生活,你应该接触他们的圈子,就自然豁然开朗了。”

“具体什么叫会生活?我之前一度认为小松哥和胡陈很会做饭就叫会生活了,其实不是?”小西叹气。

“解决问题的直接面对能力,不是逃避或者放弃,知道自己该担当什么,还知道自己该放弃什么。他们人也都挺好的,我们每个人都要慢慢成长,谁都不完美。”


换药--明絜换药遇奇葩,少年巧训霸王花


1节

给病人换药是明絜每日查完房的固定工作,但换药中和各式病人的交流却不尽相同。于是换药成为外科实习医生训练与各种人打交道的必修时间。

明絜作为一个实习医生,大多数对职业的荣誉感和烦躁感都来自于这段时间:在众人面前秀出轻巧娴熟的换药包扎技术的同时又无比自信地解答病人关于手术的疑问,温言软语安慰病人按压时出现的疼痛,诱导他们温顺地配合治疗,如果顺利,这就是实习生专属的职业荣誉感。

当然,如果遇到难缠的人,那就将是一场恶战。

新收的55床病人是一个19岁的高三男生,因车祸导致右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伴右肩锁关节半脱位,即将到来的高考让大家都对这个遭遇飞来横祸的男孩子报以深深地同情。

“叫啥名字?”40多岁的主管护士手拿液体做常规核对,身后跟着两三个实习护士小姑娘。

“。。。”

“问你呢,叫什么名字?”主管护士提高了声音。

“苏正琛,这不在这写着吗?你难道不认识这个字?念‘琛’~。”病床上男孩子斜靠在被子上,两只长腿交叠搭在病床栏杆上,伸出一个手指晃晃悠悠地指向床头的牌子,听到护士声音抬高,马上嬉皮笑脸解释,咧着一口整齐的小白牙,阳光的笑容顿时使整个阴郁的病房都明亮起来。

男孩子长得十分白净清秀,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因颜色太深虽不透光却十分清澈灵动,眼廓是难得的丹凤走形,流畅的眼部线条顺势在高挑的剑眉下向上微挑勾勒而后止住。自然薄皙的双眼皮微微向内陷入,下接处的睫毛根根顺直,又浓又密,此时带笑,更扑动地忽闪忽闪个不停。

40多岁主管护士看到他如此也不好意思再追究,几个实习护士小姑娘更是红了脸,在后面扭扭捏捏嘻嘻哈哈。

明絜站在一旁打算等护士输完液再换药,看到这情景,不禁想到这小子还挺会使美人计,竟然让老巫婆破天荒地没开骂。

要知道,这位40多岁的更年期老护士可不是一般的恐怖,完全就是实习医生的噩梦,该她管的不知道管好没,不该她管的她浑身上下找你的岔,不仅对年轻医生颐指气使,更是当着病人面给年轻医生难堪,冷嘲热讽,吆五喝六,凭着自己多在医院混了几年丝毫不给医生留面子。

时常在医生办公室里大呼小叫,声音之大像极了轰鸣霸道的轰炸机,所以人称“Docter’s office刁蛮狂拽霸炸天”。资历深的医生不屑于理她,资历浅的医生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也忍了她,导致了她更加猖狂,动辄指骂病人,年轻医生,护士,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刚刚就是她很不客气地吆呼明絜让道,先让她们输液的。

要是平时,哪个病人敢不理她或因一句话呛了她,她必定得大发雷霆,不骂上半个小时绝不罢休,何时能吃一个字的亏?倒是这苏正琛倒搞定了“霸炸天”,既顶撞了她又没让她发起火来,实在令明絜不得不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等到护士们都走了,明絜戴上手套打开一次性换药包示意苏正琛脱掉上衣准备换药,谁知明絜刚把碘酒沾好准备上药,棉球还没碰到伤口,这少年竟然大喊一声:“疼啊,别碰我!”还用没受伤的左手紧紧护住受伤的右胳膊。

明絜哭笑不得,只得像往常哄不听话的小儿病人一样,说:“不疼不疼,一下就完了,什么感觉都没有”边说着边倾身向前施加压力准备速战速决,要知道她后面还有21个病人要换药啊,耽误了手术就不好了。

谁知道这少年“嗖”的一翻身,竟然转到左边了,竟是死活不让明絜碰他的伤口。

明絜无奈,只得摆起一副严厉的面孔:“动什么动,还没碰到你,你嚎什么?还不快点,这阵子不换,等会儿我们都上手术去了,就没人给你换了,伤口要是发炎比这疼十倍!”

少年听此只好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瞪着眼睛略略拿开手,却依然悬空护着。

明絜耐心尽失:“手拿开!你这样会污染伤口!”

少年于是终于把左手放在病床上,但仍不放心地盯着明絜的一举一动。

明絜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镊子的角度,然后还是轻柔果断的下了手。

“啊!!好痛啊,你下手怎么这么重!”少年杀猪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病房,周围的病人和家属纷纷往这边看,边窃窃私语悄悄指责控诉医生的“冷血暴行”。

明絜还只是个实习医生,饶是经常换药,遇到此种情景心里也不免打鼓,平时顺风顺水时建立的自信也尽数被打消,这阵子只能硬着头皮,心里默默祈祷这少年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好让她快快换完药好离开这个地方。

但事实上是,每贴一条胶布,少年就浑身颤抖地大喊一声,明絜也心一甩一甩的手抖地完成了本次换药,平时淡定的气场和水准完全没发挥出来。

推车出了病房门的时候,一抹额头,竟然出了一脑门汗。到底谁给谁换药啊,真是医生比病人还。。。煎熬!

2节

再需要给55床换药时,明絜都不愿去,叫来同组的师妹:“妹子,你去给55床换个药。”

师妹天真无邪:“好呀!”

明絜于心不忍:“他有点怕痛,你速战速决。”

“好的,没问题!”师妹过去了,明絜心里忐忑,果然不到5分钟电话响了:“师姐!!我搞不定啊,你快来啊!”明絜叹了口气只好过去。

“怎么了?” 明絜故意没看少年,边问师妹边戴手套。

“疼死我了,你们搞谋杀啊!”没等师妹回答,少年就抢先控诉。

“呃。。师姐,还是你来吧!”师妹一脸委屈递上医用胶布。

明絜抿起嘴唇,接过胶布扯了一条尽量轻柔地贴在少年锁骨旁,少年紧闭双眼不由全身一抖,倒是没再喊疼。

明絜心里舒了一口气,又接连扯了几条胶布把敷料固定好:“好了。”

此时少年睁开眼睛,一双墨黑的瞳紧紧盯着明絜:“下次还是你来吧,你手还轻点。”

明絜不知道此时自己是该为少年这算的上是承认的话而感到自豪还是无语,想起他一个男子汉之前表现得种种,禁不住戏谑地说:“我看还是算了,你这身子娇弱的,我还是找个主治来给你换药吧。”

少年白皙的脸一红,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其实你换的还是不错。”

明絜一笑,包好医疗废料,转身离开病房,她马上要跟一台重要的手术,哪有时间和病人瞎侃。

其实哪有主治给病人换药的道理,给明絜十个胆她也不敢叫上级医生来干这等基础的活,除非她不想在医院混下去了。所以第二天在其他实习生都忙得四脚朝天根本没人顾得上理她时,她还是认命地来到了55床。

“你来了!”少年正在做着数学题集,抬头看到明絜出现在他床边时眼睛顿时熠熠生辉。

明絜没说话,手下利落地准备好换药用品,转身看着少年:“衣服解了。”

少年今天倒是显得乖巧一些,忙解开蓝白条纹相间的病号服,露出整个右侧上半身,但表情依然如临大敌。

明絜看到少年这样心里也不禁紧张起来,表面上为了不显出慌乱,于是面无表情,机械地在渗血的细长伤口上擦上碘酒。少年紧紧抿着略显苍白的嘴唇,竟是没吭声。

明絜感到惊奇的同时突然想到今天主治老师临换药时交代她,55床伤口内有点积血,以后每次换药时要挤压伤口把淤血挤出来。

明絜只好简单转述了这个意思,少年明亮的双眼顿时有点愣神,像是还没明白过来话的意思。明絜以为他吓傻了于是手下动作不停,打算趁他愣住的时候马上挤压伤口。

果然,“啊!!好疼啊,你下手不能轻点啊,怎么这么粗暴啊!”一场血的挤压大战还是在少年的哀嚎中和病房内其他病人和家属的窃窃私语中进行了。

“我再也受不了!下次谁爱给他换药谁去!”站在病床边,明絜内心咆哮着。

倒是年轻人喊疼归喊疼,情绪恢复的时间也快。明絜正在收拾换药包,少年倒是一点也不见外:“哎,你怎么一直绷着个脸啊,从来没见你笑过,你对病人都这么苦大仇深的吗?”

明絜白眼一翻,心道:“你叫的跟杀猪一样,我笑得出来吗?”嘴上倒平静:“这叫严肃,你喊的那么疼,我再笑你岂不是要满医院追着打我啊?再说我也笑了啊,你没看到而已。”

少年听了这话倒来了精神:“那你笑个来看看。”

明絜老脸一红,自然不可能当着这毛头小子的面笑出来,只当他童言无忌,于是指着高考数学题集转移话题:“你马上考上大学就要一个人独立生活了啊。”

少年听了这话一嗤:“姐,我早就一个人独立生活了好不好,我从初中我爸妈就到外地做生意了,都我一个人生活。”

“哦,我初中的时候虽住校,但父母也在一个城市,倒是时常可以回家吃个饭。”明絜被勾起往事也跟他闲聊起来。

“那你比我幸福多了!还能回家吃饭,我都没人管。”少年半开玩笑的语气却让明絜有点心酸起来,不知是不是不小心勾起了少年的伤心事,内心泛起了丝丝愧疚之情,于是立马转移话题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你父母做生意的,那你岂不是富二代?”

少年原本倒也没怎么在意,笑说:“姐,我不是富二代,不过我家确实开了几间商铺。”

“商铺里卖的是钻石,金银,那你不就是富二代嘛!”

“哈哈”少年被明絜逗笑,“姐,我家商铺卖的不是钻石和金银,不过我有个朋友倒是做这些生意的。”

明絜看他健谈,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就继续逗他:“你的朋友圈也全是富二代嘛,你高考要选经济类的接爸妈的班喽?”

“我可不这么想,我赚钱又不需要专门学经济,学那些简直是浪费时间,倒是感觉你们医生很不错的样子。”

明絜见他说话口气不小,不过听来倒是有趣,也就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地告诉他:“当医生可不好,男怕入错行,学医毁一生,你可千万别学医。”

“为什么啊?我觉得学医很好啊。”少年把交叠的腿从栏杆上放下来,挺直身子坐了起来。

“那你说说学医有什么好?”

少年听了明絜的问题也做出一本正经回答地样子,清清亮亮的眼珠子转了一转,定格在明絜脸上,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感觉你们有一种特殊的力量。”

这话说的有点意思,明絜正待再深问,就看带教自己的老师冯致远拿着一包缝合线,一进病房就塞在她手里:“小明啊,我到处找你,换好了没,主任组上手术缺人,你去支援一下!”如此明絜只好放弃了谈话,急冲冲地收拾东西奔向手术室了。


手术室--手术室菜鸟受刁难,丁小西分到阎王组


1节

手术室里,主任早已不见踪迹,只有主刀林瓒和一助丁小西穿着绿色手术衣全副武装聚精会神地站在手术台边操作。

骨科动辄都是锯大腿钉钉子的活,在整个外科系统绝对是最累的科室之一,一般从没女生干这科,因为根本干不动,明絜见如此缺人的情况,叹口气出门刷手消毒投入骨肿瘤的歼灭战中。

当明絜穿好手术衣带好手套站到手术台边上的时候,林瓒只微抬头示意了一下,丁小西则一脸感激涕零的表情像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原因很简单,丁小西之前准备考研,外科根本没转过,导致最重视无菌操作的骨科成了丁小西第一次转的外科,她才来两天,科室手术室规矩一窍不通,昨天第一次进科完全成了她的噩梦。

丁小西第一次给病人换药时没有戴帽子,在走廊上碰到一个带口罩的高个医生,穿着笔挺的白大褂非常严厉地训斥她:“你是谁带的?为什么不带帽子!懂不懂什么叫无菌意识?回去戴好帽子才能碰病人!”

丁小西吓得一个机灵,差点有了心理阴影,后面得知那个高个医生就是被学生称为“玉面阎王”的林瓒。

换完药,实习秘书拿着名单宣布:丁小西,分到主任何坤一组,跟着主任下面的副主任林瓒。

明絜,分到副主任何当明一组,跟着下面的主治医生冯志远。

胡陈,分到副主任葛天一一组,跟着下面的住院医生袁晟杰。

林桐,分到副主任胡云生一组,跟着下面的住院医生辛嘉伟。

当天,丁小西就长歌当哭:完了!第一天就惹毛了自己的带教老师,这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吗?

况且,主任这组的病人是最多的,经常一天收三四十个病人,而医生组目前人数就三人,主任,林瓒,丁小西。

之前林瓒手下有个住院医生休了病假,之前还有个研究生师兄早累的撂杆子跑了,临跑之前把无知的丁小西拉来当了垫背的。

主任何坤是鼎鼎大名的工程院院士,在整个西南地区都是闻名的骨科专家,而林瓒更是从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引进的海外人才,初中就去了美国,高中大学各种连级跳,之后又考上了哈佛的医学院,老早就拿到了医学博士MD和科学博士PHD的双文凭,更是考过了美国执业医师资格证并注册在全球顶尖医院约翰霍普金斯进行住院医的训练。回国后,年纪轻轻刚过29岁就升了C医大副高,更是被国内恩师何坤提到科室副主任的位置上,比起其他几个副主任来说平均年龄将近小了20岁,实在是炫酷狂拽吊炸天的奇人一个。

一回国来林瓒就由主任亲自带着,到现在绝大多数手术主任都不需上台,他自己就完全可以搞定。主任即将要退休,除了年龄是个复杂的问题外,林瓒早被全院默认为何院士的接班人了。

林瓒自是长得英俊挺拔,家境不用说也必然优渥。只是“玉面阎王”这个称号也不是白得的。

谁在他手底下,不管男女全都得掉一层皮,男的当牲口用,女的当男的用,完全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据说刚进医院时不少女医生护士都觊觎他,蠢蠢欲动摩拳擦掌想方设法要拿下青年才俊。

可此君成天只懂得工作,手术,科研,教学,根本不解风情。平时话极其之少,除了工作的事之外绝不与女性多说一句话,若一开口必是让你一刻也闲不下来的“甜蜜的”超级大负担。

曾经附二院有个院花女护士故意来找他说话,他竟然因为人手不够直接让漂亮妹妹去手术室拉了8个小时的钩,手术期间除了命令MM往哪个方向拉钩以外别人问他三句也不回答一句。当然MM所问的问题都是与手术无关的,但是让如花的护士MM提点骨科手术相关专业知识也实在太难为她了,而手术室帽子口罩全副武装,MM的花容月貌也实在没了用武之地。

MM从早站到下午,脚比穿250px高跟鞋逛街还痛苦,好不容易下了手术,忍着脚痛紧随林瓒回到医生办公室巩固战果,结果林小教授忙着查病历连头都没抬下。这下子,无论心再大脸再厚的女的,也禁不住这种羞辱。

后面全院女同胞一致总结:想追男神,必须得有强健的体魄和粗壮的神经。

所以林瓒虽然艳名远播,但是为了可贵的生命,至今无人敢问津,因为此君实在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典范。

于是菜鸟实习医生丁小西光是被名师的光环就吓得撂了一跟头,何主任自是天神一般的存在,只在科室各手术最艰难的步骤时间出现,其他时间就是上门诊狂收病人,要么就满世界的讲课,开会。

而就是这个本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主任竟然在丁小西他们转科第一天奇迹般地出现在医生办公室并宣布自己要主刀一天的手术。

丁小西初生牛犊不怕虎,刚分完组就凑到二位教授面前:“老师,我第一次来外科,以后准备从事乳腺外科,想好好学习一下,今天有没有手术啊?”

何主任和善地笑道:“有啊,今天3台,第一次上手术啊,走,准备一下,咱们马上去见识见识。”末了,拍拍林瓒的肩膀:“好好教教她。”

而林瓒只是微微点点了头,就埋头到电脑上开术前医嘱去了。于是得到主任和蔼鼓励的天真的丁小西兴高采烈地去了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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